在河北省河间市沙洼乡芮屯村附近一家破旧院内，造纸设备不停运转。在厂区一侧，三个硕大的污水池内，黑褐色的污水散发着恶臭。这家不具备生产手续的小造纸厂，却在“合法外衣”下，长期违规生产。  

河间市芮屯村一条南北通向的道路两侧，有多家造纸企业。当地群众反映，在该村南侧路东的一家造纸厂，没有任何生产和环评手续，废水污染严重，并且属于早应关停的 “五小”企业。  

在举报人的带领下，在村南找到了这家看上去很是破旧的造纸厂。在这家没有任何厂名的造纸厂，机器声“嗡嗡”作响；厂房内堆放了大量成品纸。正在干活的一名女工介绍，厂老板叫张书志，车间内正在生产覆膜纸。  

在这家造纸厂院内，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废旧纸箱和废纸，一辆农用三轮车正在往下卸货。在厂区的东侧，发现了三个大污水池，里面积满黑褐色污水，池内的污水面上飘动着泡沫状的漂浮物，虽已进入冬季，但露天的污水池依然散发着恶臭，令人作呕。  

在厂区外的北侧，是一个小型的污水处理厂。注意到，污水处理厂内杂草丛生，设备上已是锈迹斑斑，根本没有生产运转的迹象。据知情人李某介绍，该污水处理厂自2002年建成至今，基本上没有运行。看来，造纸厂排放的工业污水未进行处理。村民张某住在造纸厂附近百米处，2011年年4月，他被医院诊断确诊为肝癌。张某的家人怀疑病因与附近的造纸厂污染有关。  

随后，反映污染情况的知情人李某，再次将相关情况向河间市环保部门进行举报。河间市环保局行别营环境监察中队长王某答复李某称，目前对张书志造纸厂的查处程序正在进行中，但该局不能强制执行。此前，李某曾多次实名向当地环保部门举报张书志造纸厂污染等情况，但一直未见效果。  

李某介绍：“张书志的造纸厂建厂近10年，一直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评等任何合法生产手续，属于典型的‘五小’企业，早应该取缔。”据河间市环保局相关人员介绍，张书志造纸厂属于河间市伟业纸业有限公司的一个生产车间，自1990年代初便开始生产，早在2006年间就通过环评，并且车间产生的污水为零排放，属于循环使用。  

而举报人李某在此前介绍，张书志的造纸厂前身是大河造纸厂，在2005年被上级有关部门取缔后，在未取得任何资质的情况下继续违法生产至今。  

赶到河间市环保局的张书志出示了一份“伟业纸业有限公司年产2.45万吨箱板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”的复印件，张书志介绍“这就是自己纸厂的环评手续”。但从环评厂区分布图上未发现张书志造纸厂的厂名，也未批复生产覆膜纸。河间市伟业纸业公司负责人韦某明确表示，伟业纸业其公司和张书志造纸厂没有任何关系，更不存在使用一个环评手续。  

而张书志的介绍，伟业纸业公司共有三名股东，自己就是其一，占股份的40%。该车间财务独立，各自经营。在调查过程中，河间市环保局工作人员一直在刻意回避向张书志提问，很多问题都由环保局人员代为回答，极力帮其“解释”相关生产情况。环保局人员一再表示，“该企业属于伟业纸业，具备环评手续，不存在什么问题”。  

然而，举报人李某坚称：张书志造纸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，将污水池蓄满后，多次直接将污水偷排到厂外低洼处，形成一大片污水坑。“该企业之所以长期违法排污而仍能正产生产，源于市环保部门向其收取排污费。” 李某反映的情况与河间市环保局的说法大相径庭。那么，河间市环保局为什么把张书志造纸厂说成是伟业纸业的企业呢？伟业纸业责人韦某一语道破：“因为张某造纸厂年产量过低，属于应予取缔的小造纸厂范围，每当有上级相关部门检查或者新闻媒体关注时，环保局都称张书志造纸厂属于伟业纸业公司，以应付不知内情的人。”  

韦某介绍，因环保局有关人员把张书志的造纸厂强行挂靠在伟业纸业公司，自己曾多次向环保局提出异议，但都不了了之。“张书志的造纸厂独立生产、独立经营、独立管理，并且生产的产品为覆膜纸，和伟业纸业公司的产品不一致，伟业公司的环评只批准生产箱板纸。” 韦某进一步解释介绍。  

伟业纸业公司在河间市工商局的登记注册情况显示，该公司股东没有张书志其人。通过河间市工商部门查询，没有查查到张书志相关企业登记注册情况。一家本该取缔的小造纸企业，却硬生生地挂靠在合法企业的名下，致使多年来一直违法生产。河间市环保部门究竟是保护了环境还是保护了违法污染企业？